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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飞云湖】撞上青春期■夏妙录
www.ts.gov.cn 泰顺网新闻网 发布于:2013年4月10日 

  

 

 从教已经二十多年的我,从没想过自己到半老徐娘的年纪还被一群青春少年臊得满脸通红,那些在教室里说出来的不知羞的话语,几乎会让我全身每一根神经都觉得害臊,但他们却不以为然。

  那是一段苦闷的教书生涯:一个月之内我的体重下降十来斤,夜里做梦也是在想法子怎么应对那群正处于青春期、异常躁动的家伙。每个清晨醒来,我的厌教之情被激到了极点,几乎发誓“下辈子宁可讨饭也不做孩子王!”   2011年10月,我们学校发生了经济大地震,由于老师们身处重灾区,个个被震得头破血流,师心飘摇动荡得如暴雨下的浮萍。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接了那个班级的英语教学任务,之前我是该班学生的社会老师。幸亏学生们早就知道我的“双栖身份”——教过十五年的英语,还教过四五年的社会,因此我的角色转换还算被认可。

  问题还是很快就来了。几个英语基础差、畏难情绪特别严重的男生开始在课堂上睡觉,每次叫醒他们后他们一脸茫然地盯着我看,我一走开他们又睡了。有的则整节课趴着“玩抽屉”,我曾经亲手没收过几个手机交给家长,但是之后总会很快回到学生手中,有的学生威胁父母说“你不给我手机我就不读书”,有的学生干脆对家长讲“没有手机我活不了”。最让人受不了的是,青春期躁动症的集体性迸发。由于受网络或社会上不良信息的影响,该班男生喜欢在教室里讲粗话、做下流动作、拿手机分享黄色网页或者欺负某个他们看不惯的性格内向男生(往往被称作娘娘腔)。

  只要他们想做这些事了,就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再把窗帘拉上。因此,该班教室几乎永远亮着灯,哪怕大晴天也这样。学校领导在集会上一再声明晴天不该浪费电,他们听后是满脸的不屑。接着,男生开始“集体活动”了,就恶恶地喊“女生全部给我趴下,不许抬头!谁抬头敲谁!谁敢告诉老班就别活了!”女生们只好照做,趴在桌上不敢抬头,任凭他们发出放浪形骸的狂笑或者拳脚相加、恶语相向地对付某个他们看不爽的同窗。这些看似与我的课堂无关,可是那种躁动就像传染病,必定由课间传染到女老师的课堂(不常发生在男老师的课堂)。比如,有一回预备铃将响时我走进教室,男生们还在浪笑不止,一见我进门就有嫌恶之声:你这么早来做什么啊,是不是吃饱了撑的?初次听到这类不敬之词,谁都会愤然。开始我也曾拍桌子,或者干脆来一场“泼妇骂街”般的训斥。只要见老师真动怒,他们中大多数人才会渐渐平息下来,把心思稍微收一收。有叫“老师该上课了”有说“老师到此为止吧”“老师我们想学英语咯”……一连串劝慰式的调侃让人怒也不是骂也不是,再看看女生们可怜兮兮的眼神,我知道自己再不开始上课就真的“无理取闹了”。

  一个多月下来,体重减轻了,不敬的、调侃的、不屑的等各类语言都听多了,我苦口婆心的说理他们也听腻了,我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地道的“中考说客”,同时我渐渐学会与他们贫嘴了。于是,拍桌子的机会少了,泼妇骂街的气急败坏情景也不再出现。但有时还是难免要撞上青春期的敏感话题。记得一次课间我到教室,几个男生打闹正酣,浑然不觉有老师到来(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女老师在场)。一个男生说:他想得不得了了。撞上这种成人式的玩笑,我总要替他们害臊,但在那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上,分明写着坦然,甚至有几分欣喜,欣喜着某种内心的感受。

  初二最后一个学期好不容易过去了,初三如期到来。面临着升学压力,和高中提前招的种种诱惑,外加班主任的重新配备,该班学习氛围渐渐起色。如今整个初中阶段即将结束,青春依然在他们身上绽放着应有的美丽,却再不放肆张扬那些“不该”。回首往事,我时常问自己:如果再次遇见如此张扬放荡不羁的“青春期”,能应对自如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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